穿越秦岭

2007-3-26 10:01:00 来源: 人气:

  穿越秦岭
    五月的假期与友驾乘即兴游浪,从风峪口开始沿弯蜒曲折的山路----西万公路翻过了一岭又一岭,车子里宋祖英一路高歌,车子马达低沉的喘气声似乎也减轻了一些,山岭坡陡弯急,我们的车子好悬与一急拐下坡的大货窝在一块儿,要不是两车都来一急刹,,那我们可能就拱进大货温暖的腹下了。秦岭横亘于关中平原南西,西拒漠北风沙[这二年也吃不住劲了],可南来之雨水也楞给挡在陕南了,如斯者年年岁岁,虽无南风雨润也无北风呼啸,秦人自揣着日子也还过的去,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便安安然以长安自居--典型的下中农心态,难怪历史上连个刘文彩都没出过。这些年商尘滚滚,污染遍地,烦燥的心就想找一山青水秀的地方修养一下淹淹一息的长安心态,这秀岭翠嶂与那江南相比更多了些粗犷的野性,远古的造山运动也将那一刹的伟力定格在起浮跌荡的山脊,不同海拔高度的树种有着显见的颜泽的差异,即便在同一座山上也存在这种区别。濛濛细雨中前方消失的路途把已延续到此的旅程一起联接到了如画的山岭上,令“少年不知愁滋味,为赋新诗强做愁”的我们竟也脱口吟诗二句:人在画中行,车在岭上跑。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车里的人们诗如泉涌沉淀于腹弥年漫月的文采在眼前的湿麓秀岭间找到了泉眼儿:轻漫叠峦如雨雾,渲泻舒胸似山溪。经过两小时后,我们到达了秦岭顶,这里立有一碑----分水岭,山北的水流向黄河,山南的水汇入长江,我们下了车在山南放了水,舒展一下一直踡缩的四肢,山顶的气质好极了,湿润的气流从鼻孔沁入脾肺简直爽呆了,赶紧再深深呼出潜居深藏于肺底的浊气,不一会儿就感觉周身清气上升,清咧的山风夹裹着雨潮漫过躯体有点冷,但冰凉的肌肤下一颗高尚的心正欲仙欲。。。做神仙挺好就是有点冷,说着我们赶紧夹着尾巴逃回车上,吃着如我等一般凉冰冰的茶鸡蛋,回味着岭上美好的一切!车开始驶下秦岭南坡,前方第一站是宁陕县,隐约的记忆是小女孩儿卖的火柴,宁陕造那略硬一些牛皮纸做的火柴盒里一根根细长的火柴就是眼前这些林木的长辈们,他们早已燃烬只有那色泽晦黯的牛皮纸火柴盒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此去一路又是翻山越岭,接进宁陕县城的一段路还比较平坦刚才超过我们的一辆切诺基被撞在路边,好象人员无损,真是万幸!我们很快到了县城,打122报了警已快三点,就在路边一家山妹子酒家吃酒,问过女侍有何野味儿,答曰这时节只有麂子肉,吃到嘴里方觉食之无味,饭毕准备赶路,停在屋外的车已被店家伙计用河沿儿边抽上来的水冲净了,窗台上四条浅黄色毛绒绒的小兽腿撂在哪儿,我心里一咯噔:残害它性命的功劳薄上我们也有分。内疚心虚赶紧钻进车里,斯琴格尔日正被打开歌喉:爱情让人头昏。。。我喃喃道文明让人发疯。。。按图索路去安康或汉中必经石泉,大约五点过该县城--好象大过宁陕,但也是夹在山旮旯里的夹皮沟,继前行至汉阴县地面始开阔,樯稼繁多,遍地的油菜象绿色的云朵与远山腰间撩绕的白云遥遥呼唤,湿润的空气中,我们坐在车里仙游,农人则在田间若隐若现,阴晾的天空下,山峦们侧身而立,岭岭相依流连的云旅拉扯成一条带子忽忽悠悠不知寻归,此情此景恍忽如桃花园,“不知有晋”。既出汉阴坦途已矣,翻山过坎儿,坑坑洼洼,牛车走的路全得这娇哩娇气的轿车跑一遍,到安康已快八点,这是我十多年后再返故地,努力搜寻着可疑的似曾相识的目标,但还是跑错了路,住进军分区招待所已九点,房无二价不住自便,据说游客爆满这座小城,客房紧俏,还有两列西安开来的客车,前台接待一脸稳坐钓鱼台的姜太公摸样,住不上店的只好街头晃悠去吧!我等只好就范,200元每天。话分两处各表一段,住进房洗漱毕去那餐厅晚茶,座套那个污秽忍不住把小服务员淳淳教导一番,看看菜谱才把人肚子气歪呢!抄录几个菜名:赫鲁晓夫煲,牛蛙戏水,少女脱衣,真不知道这餐厅经理是个什么活宝!问这赫鲁晓夫姓字名谁皆答不知,再问还是不知,憨憨的一脸无辜的呆笑,你奈她何?见此情形,搞学问的兴致全遁,四人相互传阅菜谱自寻奇菜异名找乐子,食毕各回客房歇息,一夜尚安。晨起,在卖赫鲁晓夫的餐厅里吃过早餐就向市区西北方27公里的瀛湖进发,出了城顺着汉江一侧大山腰间开辟的路行进,一侧大江一侧山,小车潜行江山中,朝发安康云渡日,忽至瀛湖霓满裳。坐上游船逆江而上宽阔的湖面波澜不兴,日头也拨开缠绕数日的乌云,金灿灿的光辉里我们徜徉在洁静的湖中,两山远峙象两只巨手拘起这一湖碧水,飞鸟低吟着掠过水面,那优美的身姿另我也想做一回鱼儿遨游。瀛者,大海也,如东瀛。瀛湖是人工筑坝拦汉江而蓄的水库,起因于1989年那场淹没了全城的大洪水而建,原意拦洪供水,今兴游玩,加之西康铁路贯通便引得四方旱地众人来看看这人工湖的伟岸。游船载我们行了半个多时辰到了一个人工半岛----海螺岛,上面今人建仿古塔,碑廊,石雕等,登塔望了一回江山如此多娇,腾挪转身抱怨人口如此众多,绕碑廊识了一回词句方觉江郎才疏,山门外划着小船荡来的村姑捧出个色土产让你买,紫紫的桑葚着实酸甜涩口,由于晚出来了一会儿,只能挤上乱哄哄的另一条双层游轮,手已被桑汁染成紫药水色,又行了一会儿,宁静的湖光山色已然压过了嘈杂人语,无数的眼光又投向身边的山水,下一站到了别墅般雅致的瀛湖山庄,房价无出军分区招待所但两者如天地之别,从此我们折转返归,沿山的记者休假村,动物园一一掠过无甚可观。过去的山坡地大多已淹没于水下,居于山腰的散落的人家可能已由昔日的农民变做渔人了吧!几条黄牛仍安祥地在湖边吃着草,船到岸边,等待上船的人群正极积勇越跳上船头,而我们一身的疲惫兴尽待归,从巨大的N形的水泥桩下穿过,回望横亘河床的大坝,阳刚的他身后是一片妩媚的阴柔,午后阳光的巨大热力将车子灸烤,在蒸笼般的车厢里摇啊摇摇回了安康城,退房吃饭补充给养才似添了一丝精神,又向西边的香溪洞进发,警察很友好,为我们指路很快就到了,但我们了解到这不过是一处据传吕洞宾曾修练过的所在,庙堂之下泥塑大仙几尊见得多了,加上时间无多便调转车头向汉中而去,途中不时遇见十几辆牌照陕C的摩托侠旅正风尘扑扑地朝石泉傻奔,透过汽车们扬起的灰土,骑士若隐若现风衣下颠簸的身形体验着赶路者的朴素和执着,约一个多小时到了石泉,穿城左拐慢坡爬山,从此将翻过无知多少山梁才能赶到汉中,这里也有一个拦河水库,我们就沿着河两边大山腰间的山路辗转徘徊。这个水库也将昔日不少农民改造成了渔民,这一带山坡较陡种地实是勉力而为,以鱼为食到也自得其乐,只是不知他们能否适应的了口味的更改,正悠游自得之际,前方路上一辆摩托超大卡时躲避迎面开来的另一辆大卡不及滚入大卡屁股下,幸无伤人员,自我告戒安全第一后继续前行,急拐,避让!减速!鸣号!勤勤恳恳,将出山时油菜花也旺旺地盛开,人家光景也好了起来,衣着全不象山中的粗贫困陋,喂乳的娘子看似一个正念书的姑娘家,有早嫁的嫌疑,可是长大的孩子不由娘,穷山恶水之乡她还能做什么,嫁人生子养育正是一生中象大山一样可以自自然然打发光阴的故事。不知不觉就到了西乡县城,以为重山已尽前方便剩坦途,殊不知艰难险阻正等待我们。陕西县城的喧闹嘈杂大抵是相似的,只是大热闹与小热闹的不同,大巫之与小巫的区别,穿街过巷出了城,跑不远路便成了鲁迅笔下的路----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抱着烂路仅此一段前方就是坦土的幻想,磕磕绊绊从西乡跑到城固才发现完全在修路,旧路开挖的千疮百孔,旧路已经消失了!很多地段仅适合一骑廋驴小跑,因此不得不边走边寻可走之路,时间慢慢被这烂路吃掉了,天色暗沉下来,在山间和丘陵左腾右挪开过仅容一车道的小石桥,行不远处又要让过正在泥浆洼里低吼着奋力拔身的大货车,好不容易绕过一段险路冷不丁黑暗中修路的民工伸进一只泥手要烟抽,这时才发现路边的一些简易工棚里忽明忽暗闪烁的烟头,映出黯黯的人的轮廓,刹那间想起了杨子荣,许大马棒,座山雕,威虎山。沉沉的天光下黑幽幽的山形贮立路两边,让人窘迫窒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快逃遁匿迹。这黑灯瞎火荒山野外的万一碰上个把蛮野的山人怎么办,因此看好了路撒开轮子猛尥。上了好路就安然了,两个小时后终于踏上了宽阔的坦途,路边云杉似塔排排竖立,油门一踩就轰到了城固,眨个眼又到了汉中,其时约莫晚上十点,寻一二星酒店投宿安歇,将那一路惊悸劳顿都交与深夜沉睡,无话可表。第二日在市区游转,先访韩信拜将台,再谒古汉台[现为汉中博物馆],粗略疏浅温古汉中而始知今日有汉系出于汉中,刘邦之汉朝,华夏之汉族皆缘渊于此地。汉中四面环山与关中四川皆需翻山越岭方可抵达,世上本无路,先民凭着双脚踏出了与关中交通的褒斜道,子午道[遥想当年马蹄声碎,驿卒挥汗艰辛跋渉从四川递往长安杨贵妃的金桔就是往来于此险途的],与四川来往的金牛道,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的确时至今日驱车尚畏路险不便,古时人拉马驮何其难也。曹操入蜀惊其险留下“衮雪”二字慨叹而归。诸葛六出中原未果空留出师一表。出得馆舍,日已高悬,喧闹市井竟也有了些许历史的沧桑,我们似刚从汉朝走入现实,无法将伟大的历史与尴尬的眼前对接。在默默无语中我们来到了南郑县的南湖公园,景致远逊于瀛湖,聊无游兴,我则飞身玩了一把高空滑索,把紧张紧紧系于细细的钢绳上,靠重力从高端滑到低端,飞树掠湖轻似燕,惊心动魄人无恙。拐回汉中城,在水晶馄炖分铺用餐,从来到汉中这几顿都是在这家铺子吃的,在汉中虽仅一日然食宿之易可比川府之成都,感慨之余打点行装继续向勉县的武侯祠进发,走了约30公里路边的就是,初以为是路边客栈小店,进去方觉天地宽展,中区数殿两厢廊房,当年诸葛进兵中原必走勉县,此祠为后主刘禅敕命所修,是历史最久远的祠庙,旧宇毁损严重,清代及民国修缮颇多。天气烦热,流览颇为困顿,上了车便沿古时的褒斜道向宝鸡进发,据说刘邦从宝鸡进入汉中途中,边退边烧毁了木梁搭建的古栈道,以示无心中原霸业。由于解放后褒河修建水库淹没了许多栈道古迹,今人仅能看到少量的石壁上的桩洞,但一路上我却未寻到一个洞眼,倒是崕壁绝险,路是硬开凿出来的,翻下山回首仰望缓行的车象是悬在大山腰间的玩具。库鱼被打捞上来做成各种美味放在所谓的鲜鱼档出售,隔一段就能见到字号不同的鲜鱼档,门前货车停靠,还有年青青的女娃游荡其间,接下来的路极好,车能跑到80唛。古栈道就在河对面,隔河相望绝壁栈道上车马磷磷,那时的他们若能看见风驰电掣的我们心中该有多大的悲伤啊,很多人可能一生都付给了这栈道的修修毁毁,哲人为此耗尽了心智[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我的眼里突然涌起无限的怅然: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独怅然而泣下。历史的伤痛永远的痛。大约跑了一个半小时,我们来到了大山中的小县--留坝县,按传统习惯我们不自觉地住进了县府招待所,条件差点还有热水收费也还可以,90圆每晚,客房依山而建,从二层房间窗户可看见不高处的两间山神庙,显得破败不堪,看得出香火早无[招待所横在这里早断了山神的风水],躺下去一身的疲惫摊如烂泥,直歇到晚上9九点方才为了晚餐这道程序而不得不起来上街溜溜看有啥可食,舟车之劳已将食欲破坏,寻了一街的馆子,最后不得不停在最后一家铺面坐下,问店女老板娘有些什么本地的特色菜肴,弄几道上来。谁知那女人却向我等诉起苦来:本县人丁不过十几万,散居山中,县府的政迹便是每年向国家申请贫困县待遇--要钱讨粮,吃的菜都得从汉中运来,故饭馆菜饭反比汉中贵出不少。这女人是从山里嫁到县城的,一家人经营这间铺面,平日里靠往来过路的车马营生,还有县上单位的人中午也在这里吃饭[我不仅惊诧这不足万人的地方生活节奏散漫的人们竟连做午饭的时间也没有],吃完回招待所的路上,不长的街衢两侧建筑除了饭馆商店外,供晚间消磨时光的茶秀舞厅招牌虽熠熠生辉但与本县淳朴之风总觉不甚相宜,也许我们更想在这里寻找到商气尽熏之外的化外之地,而本地人却更欲沾染一些“商业文明”的污染----仍是围城的一类。回到房里才知道我们住的上面三楼就是舞厅,招待所经理告诉我们这里来了不少外地辣妹,他的嫒昧的眼神为刚才的话做着无声同步注解。我们躲进房睡了,太累了明天还要早早去谒张良庙,与孔明武侯祠一样,张良庙也紧临公路左边,它的照壁则立于公路的另一側,手绘工笔张公庙全貌鸟瞰极精致,庙宇依紫柏山而建,左右两翼山峦叠翠,脚下小河蜿蜒,风水特佳。张良功成之日全身而退,挂冠隐居于斯,不为名利所困,千百年来引无数文臣武将来此拜谒愧叹,留下盈联碑匾诗文随处可见,更有光绪留坝府衙一师爷的忧愤:全当今生无有我,安知来世不如人,读毕方觉人生想达到张良境界难矣,坐古亭听古筝,阴日凉风抚襟,心清静如止水,古今往来多少事,付与青山皆可休。拾阶而下绕过后院竹林出得庙门发现游人渐多,远处还悬挂着留坝县张良庙旅游文化节的横幅,继前行爬到山顶紫柏关石碑立于路边,又行了约两个多小时到了凤县老城,再下去就直取宝鸡,路开始又好起来,一路唱着到了宝鸡,终于转出了崇山峻谷的秦岭。在宝鸡有名的小吃店--照壁吃完本次旅行的最后一顿饭回到了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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